好痛

终于忍不住，凌晨三点，一个人，捶胸顿足，哭到抽搐，发麻

昨天下班，很晚了，迎着风，又忍不住泪流满面

我应该像爸爸一样，坚强地面对，解决

但是，情感的东西，总是冲破理智

很想爷爷

8月27日，爸爸打电话给我

他平静地向我讲述病情，并且根据以往情况作出判断

让我们做好最坏打算

但我知道他也在颤抖

8月31日，忍不到周末，连夜坐长途大巴回去看爷爷

通往医院的路冷冷清清

我把所有的痛都在心里努力化解掉

不能让爷爷看到

推开门，轻轻叫一声：爷爷

还是忍不住

老了的人，眼泪就噙在眼眶里

让你更不忍

陪他去检查，翻身都很困难

检查完，我把衣服铺在冰冷的凳子上让他坐着休息

一转身已是波涛汹涌

怎么就没有了回转的余地

9月1日，因为精神好，爷爷能说能笑，还让我陪着去了洗手间

我看到他一如既往的坚强、倔强、不愿求人

其实一直身体不好，静脉曲张，骨质增生，高血压，血栓

曾经晚上脱不下自己的衣服，只能慢慢脱，要一个小时才能睡下

曾经腿太疼，没法躺，只好坐着，悬着腿，一整夜

我回来上班，像是逃离，不愿意看到更多

强颜欢笑，但越是如此，越是暗夜汹涌

去能去的寺庙祈福，祈祷奇迹，也寻求强力忍耐之外的逐渐平静

9月21日晚上，怎么也睡不着，自己来总结爷爷的一生

作为王家第三子，他被送养，几乎没见过自己的父母

靠着李氏族人养大

一张草席和一个柜子做家底，成家

因为会打猎，懂牙行，微薄立业

……

22日凌晨3时，爷爷去世

爸爸妈妈告诉我的时候，已经是26日

挂了电话，我木然，泪水却汹涌

世界上我最爱的那个人去了……

我每天打电话给爸爸

听他讲这些日子的细节

我们一起想念爷爷

他讲，我颤抖

或者我讲，他也在颤抖

我疼爱他

也因此更深刻感知他失去父亲的伤痛

而这种伤痛，什么都无法弥合，或者递补

有父亲，无论有没有相守、见面，都是有父亲的

人向前走，就有勇气、信心、企盼、支持、鼓励、鞭策

人向后看，就有家、爱、情感、温暖

于我，也是如此

爷爷的爱慈祥，深沉，厚重，甚至我总觉得沉默，沙哑

我给他洗脚、剪指甲的时候，他只是简单地问：还好吧？

过年时和他一起晒太阳，他问：能吃好吧？

我给他钱时，他会有些迟疑，然后抚摸，说：不用了，你照顾好自己

如今，我们都败给了生老病死

都败给了宿命

都败给了时间的缺憾，命运安排的两地牵念

以及，这让人捶胸顿足的生死两茫茫